盛韵︱万期不倒的《旁观者》


盛韵

2020-11-07 10:55 来源:澎湃新闻

经常看《卫报》的人时常会被一种大难临头之感笼罩,它报道的各种社会问题往往都是体制性痼疾,一时难以得到妥善解决,日复一日的堆积很容易催生“这个世界不会再好了”的悲观情绪。这种时候我大概会去《旁观者》的网页溜达《旁观者》周刊2017年夏日派对。从左至右:BBC一圈,用“世界向来如此”和“本应如此”的气氛来中和《卫报》带来的负能量。著名主持人安德鲁·玛尔,时任英相特蕾莎·梅,《旁观者》现任主编弗雷泽·纳尔逊。

《旁观者》周刊2017年夏日派对。从左至右:BBC

《旁观者》的立场,我是百分之百不认同的,甚至觉得它的著名主持人安德鲁·玛尔,时任英相特蕾莎·梅,《旁观者》现任主编弗雷泽·纳尔逊。非常有毒。其编辑部被几个政治极度不正确的白种中年男人霸占,以刻毒讥讽文化左翼,高等学府,环保人士等进步派为乐,把女权叫“女权纳粹”,把环保主义者举个最近的例子,在英国第二波疫情汹涌到来后,首相鲍里斯·约翰逊推出了一个复杂的比比的三区方案样本。所谓的“环保恐怖分子”是他们的口头禅,污蔑移民,轻视女性是家常便饭。 《旁观者》的专栏作家托比·扬(Toby Young)撰文痛骂这些地方政府,大意如下:鲍里斯要力保经济,没办法下禁足令,你们这些地方政府倒好,知道经济不行了将会有英格兰“糖爹”(是的,他真的用了“ sugar daddy”这个英法,等于将几个地方政府考虑援交少女“糖宝宝”)换成,然后你们非但不感激英爹,还抗疫特别积极,故意把英爹衬托得管控不力草菅人命,心思何其之坏。的权力下放(devolution)已经彻底失败,其中要数苏格兰最严重,一边把老百姓软禁在家,一边盘算着二次独立公投。我不介意接济你们这些穷邻居,但是你们不但不感激还明里暗里使坏就

同时杂志还有另一大毒物罗德·里德尔(Rod Liddle)恶评戴维·黑尔(David Hare)的新剧《鹿死谁手》( Roadkill ) ,他抛光了休·劳瑞主演的右翼政客男主人公是鲍里斯·约翰逊和奈杰尔·法拉奇的合体-过往不堪,当下不诚。他还重复剧中少数族裔太多,法官,大律师,小律师,律师助理不是黑人就是如此,与现实不符。然后又说鲍里斯的内阁里倒是挺直的,以暗示保守党不是种族主义者,英国没有系统性歧视。他说看左翼人士写的剧本,从人群就可以辨别善恶,白男人肯定是坏种,

难怪有人说《旁观者》近年从“阴阳怪气”变成了“咆哮大本营”。今年4月剑桥教授大卫·巴特菲尔德(David Butterfield)专门写了一本本,在此之前,创刊于1828年的《旁观者》周刊迎来了第一万年的历史时刻,可惜新冠搅局,原定的庆祝大会取消了。 《万期不倒》( 10,000没出来:旁观者的历史1828-2020 )称为《旁观者》杂志的两百年历史。

《旁观者》的历史与英国政治渊源不浅,1955年“建制派”一词就是该刊首次使用解释大英权力格局,沿用至今; 1975年欧共体公投,《旁观者》和《晨星》是仅有的支持退欧的事实刊物;撒切尔夫人说《旁观者》是唯一从她开始竞争保守党党魁时就支持她的刊物;鲍里斯·约翰逊当过几年《旁观者》的主编(1999-2008,他自己说“这是全伦敦最好的工作”,也有人讥之为“把一个明代花瓶交给一只猴子保管”),据说他和编辑小兄弟们经常在办公室里搞婚外情,以至于《旁观者》被竞争对手戏称为“的Sextator”。约翰逊高票当选主持退欧的首相,“旁观者”的一众小兄弟怎能不摇旗呐喊。约翰逊的首席智囊多米尼克·康明斯的太太玛丽·维克菲尔德,也是《旁观者》的资深编辑。考虑到这群人的自由至上趋势,康明斯夫妇不顾疫情禁令行驶几百公里去“测视力”引起舆论一片哗然也就不足为奇,约翰逊顶住舆论压力力保幕僚

在近两百年的历史中,《旁观者》偶尔与主流观点背道而驰但赢得了最后的胜利,大约1861到1865年,《旁观者》是全英上下唯一一份支持美国内战中的北方军,反对蓄奴的南方的刊物;更是不乏可圈可点的时刻,大约1841年,创始人林图尔(R. S. Rintoul)的女儿亨丽叶塔成为英国历史上第一位全国性刊物的女主编; 1853年该刊恶评狄更斯的《荒凉山庄》“沉闷无聊”; 1935年格雷厄姆·格林担纲影评人;二战期间,刊物的金主为英国士兵建立了一个烟草基金,每收到一英镑的捐款就给前线士兵发一千根香烟,乔治六世捐款了二十五枚……

《旁观者》的办刊核心,是不保证读者会同意刊文的“非主流”观点,但保证辛辣幽默。其不变的原则是坚持自由至上-在新冠疾病情期间,反对一切形式的禁足,塔基(Taki Theodoracopulos)的“上流生活”(High Life)专栏已经开了四十二年,仅有一回因他携带毒品被判刑坐牢停过每月,时任主编查尔斯·摩尔解释:“上流生活”的作者也会有高过头的时候。杰弗里·伯纳德(Jeffery Bernard)的“下流生活”(Low Life)专栏则经常停,这时候杂志就说:杰弗里·伯纳德身体欠佳。该专栏还被改编成同名话剧,由彼得·奥图尔(Peter O'Toole)出演。​​

《旁观者》的劲敌是百年历史的左翼周刊《新政治家》,两份刊物的影响力转换政坛气候此消彼长。近年《旁观者》明显占了上风,八万五千份的订阅数比《新政治家》 》高一倍多,2019年还推出了美国版,走位跟福克斯新闻台一般精准:我们跟《纽约时报》可不一样,他们会把刊发不同观点的编辑炒掉,我们笃信观点交锋和真正的言论自由。《旁观者》的副主编道格拉斯·穆雷(道格拉斯·穆雷)更是相信可以用只手拯救西方文明。去年《旁观者》对《新政治家》实施了一次精准打击: 《新政治家》采访了保守人士罗杰·斯克鲁顿后,截取并放大了斯克鲁顿的一些带有种族歧视色彩的言论,导致斯克鲁顿成为推特暴民的攻击对象,而且丢了政府

《旁观者》每年都需要参议员的工作。道格拉斯·穆雷不知用何手段(肯定不太光彩)取得了采访的原始录音发布到网上,逼得《新政治家》发了一份公开道歉。的夏日派对特别有名,没有小食,但是香槟畅饮,客人名单上不乏内阁大臣,名作家,电视主持人,甚至有“一百零六岁高龄”还要出来喝喝的天主教高级教士。难怪多任主编都说,比起政党(political party),《旁观者》更像鸡尾酒会(cocktail party)。

我有时候会扪心自问:既然《旁观者》这么保守反动这么毒,为什么还要看?想了很久,大概是因为更讨厌三观党吧。看看不同观点的言论,开阔一下思路和观点,如果还能笑一笑,引用那句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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